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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游记 | “意游”未尽之遇见翡冷翠(下)

宁静的夕阳,宁静的阿诺河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城不在广,有河则兴。河流,就好像是人体内的血管一样,为城市崛起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生机。每条河水,每座都邑,都有一段传奇的兴衰往事,静静流淌在托斯卡纳平原上的阿诺河(Fiume Arno)也不例外,为翡冷翠带来了很多别样精彩。

领略到翡冷翠那份与众不同的安详之美,是从见到阿诺河开始的。

老桥(Ponte Vecchio)紧邻瓦萨里走廊(Corridoio Vasariano),每当夜幕降临,桥上琳琅满目的店铺仿佛将河水涂成金黄色,在浩渺苍穹下显得格外耀眼。站在桥上眺望远方,万家灯火闪烁,月影星辰争辉,阵阵微风拂面而来,涓涓河水顺流而去,侧耳聆听,时光宛如在诉说那属于大诗人但丁的浪漫爱情故事。


皮蒂宫与波波利花园

河的南岸似乎从没有北岸这么热闹,和游人如织的大教堂或旧宫相比,南岸几座小山头并不起眼,连街道也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然而,正所谓大隐隐于市,藏在这山林背后的皮蒂宫(Palazzo Pitti)和米开朗琪罗广场(Piazzale Michelangelo),就是两个美到令人看一眼便难忘终生的地方。

作为从前波波利家族的私人官邸,皮蒂宫的精致装潢可谓妙到巅毫。顺着楼梯上至二层(西方建筑中的一层),正对大堂的就是那间富丽豪华的金色大厅。整间屋子没有阴暗死角,墙壁、吊顶和天花板上任何角落都散发着刺眼夺目的金色,皇族气质,高贵奢靡。

两旁的走廊如今已辟为艺术展,来自东方的景泰蓝花瓶,来自西方的人物雕塑,教皇赠送的手杖和镶钻皇冠,墙上色彩鲜艳的湿壁画,让参观者目不暇接。窗户开向东南方,午后阳光直射进来,让走廊显得格外明亮,从这头甚至可以一直望到对面尽头。窗前阳光下那把镶着金色扶手、铺着红色软垫的椅子上,好像真的坐着一位身穿白色礼服的公主,双眸清澈,若有所思,正等待着优雅王子的出现……

不同家族不同王室的行宫在意大利每座大城市都能遇到,波波利家的皮蒂宫算不上最大的,更算不上最著名的。可它却另有一处不同寻常且十分神秘的地方——波波利花园(Giardino di Boboli),是亚平宁半岛绝对数一数二的唯美园林。

波波利花园用一个词就可以概论:宁静,喷泉水中,但见鸳鸯嬉戏;树丛深处,只闻鸟鸣啾啾;林木茂盛,却不露半点阴森之气;古迹斑驳,却不显丝毫凋敝之象。花园的主体和皮蒂宫是连在一起的,中轴线位于宫殿后依山坡而建。

从宫殿到花园,需沿两条窄窄的拱廊拾级而上,拱廊里没什么阳光,只听得到一些杂乱的脚步声在两旁的墙壁中回响。出了拱廊尽头,明媚阳光瞬时就洒满在脸庞上,待到将遮挡光线的手臂移开后,眼前的一切顿时就豁然开朗了。

椭圆形的广场中间矗立着高耸的方尖碑,碑身上一列列神秘而奇特的象形文字仿佛充满着魔力和诱惑。广场两侧的台阶上,各有一排造型别致的神话人物雕塑,烘托出了一种高贵格调与文艺气质。

从广场向山顶望去,大道之上一高一低、一大一小两座喷泉像姊妹一样风姿绰约地相互对望,好似在共同欣赏那些立于碧波之中不停炫耀一双双修长美腿的仙鹤们。山顶上的丰收女神雕像在太阳下十分醒目,迷人的双眼俯瞰着花园和宫殿全景,怀中的竹篮里果实累累,一如脚下这片土地,代代繁衍,生生不息。

雕塑后面还有一个小的平台,凭栏远眺,起伏的托斯卡纳丘陵一直延伸到天边,薄薄轻雾笼罩在田间地头,成群牛羊在山坡上悠闲散步。远处还依稀可见几户民居腾起袅袅炊烟,想必是正在烹制丰盛午餐。

波波利花园并不算意大利园林的典型代表,它没有宁法花园内四季鲜艳的繁花,没有哈德良别墅里壮观雄伟的遗址,更没有千泉宫中精巧奇妙的雕塑。在波波利,真正让人称赞的,恰恰就是那些平凡无常、俯拾即是的树木。

树林深处,听不到任何嘈杂的汽车引擎声或机器运转声,甚至一丁点人类的声音都很难寻觅,耳畔只有微风擦过而留在树叶上的轻抚,还有各种鸟儿在天空之上的阵阵呼唤。

低矮的藤蔓一根根地缠满了木架,给林间小路加盖了绿色的穹顶。时节已至深秋,但托斯卡纳终年温暖的艳阳保证了藤枝依然可以茂盛生长。

不知从哪里窜出的猫咪飞速穿梭在这望不到边的绿色长廊里,偶尔会吓你一跳。一个小肉球从脚边忽地闪过,又忽地消失在林木之中,有时甚至真的会怀疑这里是不是爱丽丝梦中的仙境?

林间草坪上,挺立着一块巨型白色大理石,它叫“天空之眼”。夕阳散落,澄澈透明的空气中可以清晰看见一束亮光正好从头顶上枝叶的缝隙间穿过,给石头洁白的表面披上金黄外衣,配着周围绿油油的草地与红彤彤的落叶,勾勒出一幅世间难见的鲜艳水彩。或许最厉害的画家用尽调色板里所有的颜料,也调不出那样纯粹诱人的颜色,一种只属于翡冷翠的颜色。


米开朗基罗广场的专属浪漫

晚霞斜照,太阳已经踏上了回家的旅途,河畔街灯早已点亮,小巷里狭窄崎岖的石板路上,几片梧桐叶被一阵风吹向空中,找寻着下一站归宿。阿诺河依旧静静地流淌着,留下对这座城市的一声轻轻咏叹,带着些许眷恋奔向西边火红的天际。

大卫站在河边山顶上,余晖下的背影更显高大俊俏,他注视着眼前消逝的水流,期待心头思念的佳人能与他邂逅在这座温婉动人的城市里。如果有幸能来到米开朗琪罗广场欣赏翡冷翠日落,眼前的画面绝对永生难忘。大卫的雕像(复制品)屹立于广场中央,目光注视着远方,旧宫的钟塔依旧挺拔秀丽,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依旧妩媚多姿。

即使再过上百年千年,大卫还是这里永恒的化身,立于天地之间,扫清尘霾,守护每一个日升日落的轮回,静静地端详翡冷翠从容优雅的倩影,散发着如初遇时那最圣洁唯美的光芒……

(完)

遇见翡冷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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