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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回家面对长辈除了吐槽还能做什么?| GQ Da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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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迫近,已经回到家的各位感觉如何?是不是已经开始不情愿地面对家长们的轮番轰炸?以前,长辈和晚辈之间的难以沟通被称为“代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代沟已经不足以描述这种隔阂的夸张程度了,两代人彼此的难以理解堪比外星人。


但是,如果你试着把大家的目光从当下稍稍移开,试着去理解大家何以长成现在的样子,或许能收获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个体是时代的断面,一个家族里不同个体的生活轨迹俨然是理解时代的不二捷径。


我回家的时候,总喜欢和我的爷爷聊天。过了年爷爷就79岁了,近些年的事情他可能不都记得,几十年前的事情他回忆起来却依然栩栩如生。下面这些文字,就是爷爷自己写在本子上的“回忆录”,回忆他的爷爷和奶奶。这是连接六代人的故事,每次读起来,都让我感到一种温暖和平静。


我的爷爷


我的爷爷是个大个子,长得高,留有胡子。他在康家好像是一位家长,不论谁家有事,如婚丧嫁娶,家务事纠纷,都要叫他去主办,主持公道。


我记事起,就知道他好管闲事,比如说媒,全村大部分儿女都是他说合嫁娶,并且连操办、嫁妆都管。他在城内,每一家商店都认得他,只要他一去说,什么布匹、饼子(都能办好)。老板说,老康说话办事,我们放心,买多少,尽管取去,有钱没钱,赊欠,迟早都行。丧事死人也一样,棺材、寿衣、吹鼓手都管。我从小跟他进城,一进西门,那些回民都喊老康,有啥事说吧,我们尽力办。记得回民老马、老程、老丁,我都去过他家,吃羊肉丸子、油香,什么吃的都有。


就村里买卖、土地、盖房,都管。我还记得,崔漳村的猪牙行老汉,店上买卖木料的老汉,堠北庄的牲口牙行等等。尽管他管这么多事,没见他要别人钱,他生活很俭朴,进城时总要取上麻秸棒,捆成一捆卖钱,有时担一担火灰,或者推一小车谷草,记得我还给他推过小车。卖了这些东西后,给我买一点腊肉吃,把我放到西街任何一家火烧铺、蒸食铺,他一个人去上面办事去了。我还偷人家的饼干吃。我没有见(爷爷)买吃过,经常是怀揣干粮吃。就见他好在西街路北一家酒店,温二两酒喝(把酒倒在一个长圆形的汆壶内,往火炉里一烧,倒在杯里喝)。


记得他在家时,一个冬天晚上,坐在火台上,经常好说他给人家弹花的事,晚上弹花休息,吃油炸糖糕,有一次没小心,棉花着了火,真是吓怕了。


他好管事,难免得罪人,土改时被斗,就这样土改后48年到52年,他还是干上这些事了。因为人们经常找他,推不了。记得52年八月进城办事,回来时迷了路走到一座坟内转了一夜,半夜才回,从那一次就一病不起,到十月二十五日去世,活了70岁(1883年——1952年)。

 

我的奶奶


我奶奶叫陈春花,生于1893年,属蛇。她说她13岁就嫁到这家,娶过后家里很穷,经常和老爷爷、老奶奶开荒、刨姜草、种地,中午不回家带两个糠圪垯充饥。我爷爷给人家打忙工,弹套子,她捡套子( 旧棉花,不拆不能弹 )。


她很勤俭、干净,因为我父母死的早,我就靠奶奶养活大。她说我不吃别人奶,靠她一口饭一口菜把我养大。她做饭很早熟,说只能饭等人,不可人等饭,常常是先叫我们吃饱,她多少都将就。她说成人家要俭省,待亲戚、朋友要舍得;自己吃了烂成粪,别人吃了传名声。


她对我的子女非常关心,四个重孙儿、重孙女,都是她经管大。她1975年阴历二月初八去世,那天是(我儿)青云过二周岁生日,中午吃饺子,上午还给我洗了衣服,烧了香,下午我们都去了地,突然文生去地叫我说,老奶奶不行了,我赶紧回来,已经死了。我很伤心,掉泪,无比悲痛,抱住奶奶大哭,孙子不孝,没有尽到责任。当时我家来了很多在村干活的老人,他们也很伤心,说一个好人,突然就死了。今天我写到这里,依然是泪流满面,失声痛哭。

我的奶奶,她对我太好了,叫我一生难忘。她在世时,我要进城,哪(每)一次都给她买吃的。不过那时啥也没有,吃的都要粮票,糕点也很少,而且是凭票供应,只有蒸馍、面包好买。她见了非常高兴,在别人面前常夸我是孝顺孙子。从死到埋葬,我每天都从棺材缝里看她的遗容。现在想起来,我还是想哭。


她一生,生了三个儿子都早死了,我父亲也没有活多大,22岁(?存疑)因汗病去世,一年后母亲也死去,生有一子叫留根也夭亡,要了我取名叫扎根(要自何处?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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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外


昨晚6时31分,河北廊坊市永清县发生4.3级地震,北京有震感。很多人第一时间知道地震发生的消息时,不是通过新闻,而是通过朋友圈,因为他们看到:


程序员:赶紧把最后一行代码敲完。


设计师:我的第一反应是“保存”。


“百万选择王”:今晚19时30分,地震科普专场再次约起,瓜分50万现金大奖。


敬业的TEAM:同事们都下楼了,只有我的领导说:我好感动,整个平台只有我们组还在工作。


金牛座:我拿起自己的一摞发票就往下跑。


新媒体编辑:先别赶我走,我们的推送还没做完......


地震发生时,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请在留言区讲述你的故事,快过年了,讲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







作者:康路凯

邮箱:lukai.kang@gq.com.cn

题图 By 丰子恺:长堤树老阅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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