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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式窗口”整改,窗口工作人员背锅,真负责的去哪了

澎湃特约评论员 朱昌俊


“老人在医院窗口前双膝跪地”的照片。


知错就改,严肃追责,这是一些单位面对问题时应该有的态度,但下面这条追责新闻却让人看了不是滋味:


近日,因一张“老人在医院窗口前双膝跪地”的照片,甘肃陇南市礼县第一人民医院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7月6日,礼县卫计局表示将配备转椅并致歉,后于9日又发布了另一则整改通报,称涉事结算中心负责人和该窗口工作人员被停职。 


此前,“孙连城式窗口”曾引发全国关注,并掀起一股整改潮。礼县第一人民医院的缴费窗口前,还是出现了老人跪着缴费的一幕,确实不算小问题。舆论曝光后,当地主管部门也可谓“高度重视”、“反应迅速”了,既坦承“主要原因是县第一人名医院疏忽所致”,也承诺将责成涉事医院在窗口增设转椅等设备,优化报销程序等。仅就个案看,这样的回应与处理,倒也称得上是合格。 


但对结算中心负责人和该窗口工作人员进行停职处理,尤其是对窗口工作人员停职,这波操作,却未免有点矫枉过正了。 


该停职处理的消息,出自礼县卫计局对于涉事医院整改情况的通报。目前,还不确定这一做法是当地卫计局明确要求的整改项目,还是涉事医院的自我行动。若是后者,这个问题无疑更耐人寻味,有必要追问:如此加码,到底是给谁看?是为了回应讨好舆论,还只是对上面有个交待? 


若是为了博舆论好感,就实在有点想当然,低估了网友辨别是非的能力。在新闻下方的跟帖中,为窗口工作人员喊无辜的声音占了多数。道理很简单,一个医院的窗口设计缺陷,以及椅子丢失未能及时增补等问题,窗口工作人员可以发现,可以反映,但绝对解决不了问题,这也不是他们的职责范围,院方才应该是最大的责任主体,这点不应该有疑问。不能客观区分责任,就对窗口工作人员进行停职,不乏有找“背锅侠”的意味,也只会引发新的舆论群嘲。对此,有关方面还有必要给出具体的理由才好。 


若只是为了向上级做好交代,以彰显重视的决心,也未免显得小儿科了。严肃处理责任人,不护短,确实是积极整改的一个方面,但前提是要找准责任,分清主次,不纵不枉。拿窗口工作人员开刀,不仅有捏软柿子之嫌,是否也说明真正的责任者隐身了? 


追责的严肃性,体现在对问题和责任的正确认识与承担基础之上。院方把窗口的问题落在了窗口工作人员的身上,反过来或说明,这种处理还是停留在“应付”、“交差”的层面,并未真正意识到问题和责任所在。按照这种思路,即便整改了一个缴费窗口,停职处理了工作人员,那其他的服务问题怎么办?对此,主管部门也要擦亮眼睛,不能被看似严肃的追责处分所迷惑。 


几乎同时,合肥包河区义城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也被曝出现“孙连城式”窗口。当地有关部门只是要求相关单位立即整改,并没有包括停职处理窗口工作人员这一项。 


说到底,即便要追责,也是单位负责人先顶上,轮不到让窗口工作人员来背锅。这一点电视剧《人民的名义》中其实也作出了示范:面对只能让办事民众蹲着的窗口,达康书记叫来的是区长孙连城,而不是其他工作人员。


不分青红皂白、责任主次大小,遇事先拿基层工作人员开刀这一套,以后都得慎重点了。舆论不好忽悠,擅自给自己“加戏”只会适得其反;上级部门也没那么好糊弄,不当的“加码”,只会让真正的责任者不敢承担责任的怯弱暴露无遗。




本期编辑 郦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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