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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时代里,我们只做小小的前瞻

中国赛一结束,新赛季的脚步像这秋天一样,金风呼啸,扑面而来。每一年的时间表和规律,都是如此。

我已经连续多年参与NBA中国赛的报道和解说。那是在我们这个国度的篮球世界里,有关比赛运营的最大场面。那绝不只是在场上奔跑的10名运动员和在板凳上随时准备上场的20名替补,以及庞大的教练组,还有在整座球馆里奔忙的以数百计的NBA以及两支球队的工作执行人员,针对新闻、转播、赞助商、现场执行,各个领域的服务。还有NBA的高级官员们,倾尽全力地把中国赛呈现在现场接近2万和不可计数的电视观众面前。这就是NBA全球计划里梦寐以求的“世界上最大的市场”。

这就是生意,最大的场面之后,应该有最大的商机。当你扑向一片市场,你着眼于它的大,你相信它的大,你想挖掘它的大。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仿佛感知它的大。就像我站在中国赛的场地上,放眼望去那满满的人群,都在向参与者展示这商机的宏大。

可作为一名接近20年的中国体育领域从业者和篮球评论员,我常常在这样的情境里出神。我面对着宏大,但我也总为这样的宏大而迷惑。

每一支来打中国赛的NBA球队,尤其像恩比德、西蒙斯这样的超星们,在这里都在被传输着一个概念:中国的市场有多大呢?这里有3亿人打篮球。苍天,3亿人。这是从CBA李元伟主任时代就被广为传播的一个概念。这个国家有接近20%的人在打篮球。听上去,就和3亿人上冰雪一样,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我总是想说,等一下,让我们伸出10个手指头算一下。

3亿人,是指我们这个国度的篮球人口吗?什么是篮球人口?就是处在篮球运动体系之内,接受系统训练,未来有可能成为职业运动员的人群。球迷们总爱说这么一句话,13亿人里挑不出11个踢足球的吗,或者,连5个打篮球的都挑不出来吗?那么中国国家队究竟是从多少篮球人口中挑选运动员的呢?

很抱歉。中国体育和教育分离的独立系统,让体育人口只能在体育体系里产生。中国一共有20支CBA球队,每支球队除了一线队,还拥有二三线青年队。我们以每一级别球队有20名运动员计算,一支球队拥有60名运动员,20支球队1200人。我们再把参加NBL联赛和乙级联赛的专业或半专业运动员添加在内,中国处在篮球体系之内的篮球人口也不超过2000人。这2000人里,选拔出了200名顶级联赛的国内运动员,比例10比1。

如果要做横向对比的话,NBA球队是从多大的篮球人口基数里选择运动员呢?美国NCAA大学联赛分为三级,每级有大约350所学校,每所学校都有完整的球队建制。我们只计算水平最高的一级联盟,每支球队只按10名运动员计算,就是有3500人。我们再忽略像东契奇这样的国际球员的竞争,这3500人里每年有60人能被NBA选秀选中,比例是58比1。

我们的孩子们呢?我们也有火热的高中联赛,比如一生只有一次耐高。但参与者和学校集中在北京、上海、广州这样拥有教育顶级资源,学生家境相对优渥,因此拥有更多选择的顶级城市里。我们这个国度里绝大多数的高中生,正怀有对体育最热烈梦想,拥有最青春身体的高中生,能够在篮球场上纵情狂奔吗?能抱着篮球一起睡觉吗?当然不能,他们得为高考搏命,那才是他们命运的航船。他们的篮球场空荡无人,连篮圈都被加了锁。

孩子们还是那么想打。他们之中的很多人还在坚持打,偷偷打。如果考上了大学,更可以肆无忌惮的打。可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尽管那样热爱,但自拿起篮球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真正的篮球教练。他们只见过体育老师,没见过篮球教练。他们热爱打球,但他们从来不知道应该怎么打球。

我常常思索,在一个人口基数巨大,看上去应该拥有巨大体育需求,但其实既没有真正的职业体育,也没有真正的学校体育,大量人口没有过体育经历的国度里,体育到底是多大的生意?越是生意艰难的行业,越热衷于开论坛。中国体育这两年的论坛特别多,有的论坛还开得很大。高朋满座,盛友云集,高谈阔论,腾云驾雾,多少未来,几大变局,社交一场,各自散去。我曾经站在一场论坛结束之后,看执行公司来收拾餐桌,拆去舞台,锣鼓家伙,刀枪入库,仿佛一场大戏。

回到NBA上,在拥有3亿人打篮球的中国,NBA开了多少店,售出了多少件产品,NBA比赛的付费收看用户究竟有多少,能够支撑得起高额版权费用的商业逻辑吗?这些数字,就像你站在中国赛的球场上,难以在宏大的场面里洞见真相。

有人说,你这个人真是很奇怪。大家做生意,都是把生意往大了说。我也做生意,为什么我不把生意往大了说?我不知道。也许归根结底,我还是一个写字和说话的人。写字和说话的人,更注重沟通的质量,更相信高山悠悠,流水相照,更注重我想表达的意见和精神,你是否能够得到。我猜想,每一个写字和说话的人,都有过类似的尝试。你尝试和大众沟通,就像你打算在微博上讲理,在UC上说真相,那是不可能的。最后能跟你沟通的,你们能领会彼此的,一定是小众。这世间,本不会有太多知己。

因此不管别人怎么表达,我始终想说,杨毅侃球不是一个大众媒体。我们是在做生意,但我们做的是小小的生意。3亿篮球人口,网络上看到热点免费场次的观看用户过千万,但杨毅侃球上只有100多万人。这100多万人,至少都是球迷里能够进行两三千字以上的深度阅读,因而拥有一定文化层次和阅读习惯的人群。一边看球一边在弹幕里不停骂街和比赛后加微信群继续骂街的群体,大概率都不在这里。再在这100多万人里内部细分,还要看对我们提供的观点、视角甚至三观,是不是认同。这同样有关年龄、阅历、喜好和个性。再细分下来,就剩下了几十万人。也许再往小点儿说,就十几万人。多吗?在这个追求大的时代里当然不多。但对我,对于我们的创作者而言,有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真正的阅读者和倾听者够了吗?我想,足够了。我们就小众一些。坚持小众,才能坚持的住精致的品质和规格。

在讲述了这么多之后,我们小小的前瞻来了。和上赛季前一样,我们制作了一系列小小的球队专属笔记本,分别是勇士、火箭、湖人、马刺、凯尔特人五支最受关注的球队。笔记本只有17.5厘米长,10厘米宽,小到你可以把它揣在兜里。拿出来,就展现你的喜好和身份属性。

在每一枚小小的笔记本里,你都可以看到我们团队的用心和精耕细作。第一,每本笔记本上都有一份特别的日历。普通日历是从1月到12月,我们的日历是从10月到第二年9月,这是属于球迷的周年。我们把未来一季,你喜爱的球队的赛程完全标注在上面,你可以在那一格里,自己记录比赛结果。用网络能够查到一切的时代,我们仍然相信,没有什么比从兜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来记录和查阅更简单,也更有温度。

第二,打开它,你将看到我们的专家评论员为你奉上的,你喜爱的球队的全面分析和赛季前瞻。我们就不在推送里一一转述了。

第三,你将看到一封特别的信,这是我写给这5支球队球迷的亲笔信,每一封都不同。这是我写下的心里话,每支球队在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目标,设定不同的期待,你们也有不同的生活。当你跟随他们的时候,自己的生活也在前行。我想和你们聊聊,在比赛之外看到的事情,今年和往年的不同。你可以学习什么,成为什么。这时候,我是你的朋友,我们共处在一个小小的群体之中。

是的,这是一份笔记本广告,但也是我们杨毅侃球逻辑和文化的表达。我们制作产品,做广告介绍我们产品的原则是,我喜欢我们生产出来的这件东西,喜欢它的调性和摸上去的触感。希望在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留存着阅读和书写习惯的你也能喜欢。

打开它,在上面写小小的字,像一场球接着一场球那样,完成小小的,触手可及的目标。未来很大,但我们从小做起。

多谢你们了。今天不叫大伙儿,你们都是小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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